綁架、自殺式襲擊:旨在將中資趕出巴基斯坦

【以死相諫】

HUGO SZE

位於巴基斯坦西部的俾路支省(Balochistan)多年來均有分離主義活動。近年俾路支解放軍(Balochistan Libwration Army,BLA)等民族武裝力量針對政府的武裝衝突減少,然而「亞洲時報」(Asia Times)報道,2018 年起,當地民族主義組織之間,興起反對中國等外部勢力干涉俾路支事務的思潮,並開始改變行動方向,轉為針對中國國民及其利益發動襲擊。

佔巴基斯坦人口約 9% 的俾路支人,長期受國家主要民族旁遮普人的經濟壓迫、與巴基斯坦軍方對抗,激發多宗民族主義動亂。曾任巴基斯坦聯邦調查局(FIA)局長及國家反恐局(NACTA)統籌員的 Tariq Pervez 指,針對可疑武裝分子,安全部隊近年正採取「強制失蹤」、「殺人棄屍」等高壓嚴厲手段,不同俾路支民族主義團體針對國家及政府發動的攻擊事件,已從 2015 年的 194 宗降至 2019 年的 51 宗,5 年間下降 74%。但 Pervez 承認,這種做法引起當地人強烈不滿。

Baluchistan
俾路支解放軍襲擊瓜達爾港(Gwadar)的珍珠大陸酒店後,發佈影片承認責任,稱乃針對中國投資而發動襲擊。原片已遭刪除。

俾路支民族主義者當中,亦有爭取自治的武裝組織,包括俾路支解放軍。不過,他們同樣擔心以新疆為起點,貫穿整個巴基斯坦,直達印度洋的中巴經濟走廊(China 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CPEC)相關投資,最後會改變俾路支省的人口結構,令本地俾路支人變成省內少數群體。有關憂慮有一定根據,有報告顯示,居於瓜達爾附近的俾路支人,已將土地資產售予中國人及巴基斯坦其他族裔人士。目前這些人正在湧入中國牽頭的港口自由貿易區,在此新興市場中尋找投資機會。

美國田納西大學公共政策中心的研究指,2016 年已有 7.1 萬中國人進入巴基斯坦;按照中巴經濟走廊協議預測,未來數年甚至會有多達一百萬人定居俾路支。巴基斯坦工商聯合會(FPCCI)則預計,至 2048 年俾路支省的中國人將超過本地俾路支人。聯合會報告另外表示,儘管有數以十億美元的投資湧入,但俾路支省仍有 71% 人口生活在貧困中,旁遮普省及信德省則只有 31% 和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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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滿載中國人的旅遊車遭襲擊,這是其中一名傷者。

俾路支各武裝組織之間的理念方針原本並不一致。但在 2019 年,三大原本各行其事的武裝組織:俾路支共和軍(Baloch Republican Army,BRA)、俾路支解放軍,及俾路支解放陣線(Baluchistan Liberation Front,BLF),終於結成俾路支民族自由運動聯盟(Baloch National Freedom Movement,BRAS)。報道更指,早於 2018 年,反華情緒亦已進入各支武裝分子的意識形態中。

2018 年,俾路支解放軍策劃襲擊中國駐卡拉奇領事館,以及載有中國工程師前往俾路支達爾本丁(Dalbandin)的巴士。2019 年,該組織又襲擊省內瓜達爾港(Gwadar)由中國資金興建的珍珠大陸酒店。組織當時強調,該價值數十億美元的酒店,是中國在俾路支的核心項目,但對當地人毫無益處,故特意藉行動針對中國人和其他投資者。

三大組織結盟原因,正是希望修補彼此裂痕、團結發展其民族主義分離事業。新成立的聯盟,以建立獨立的俾路支國家為宗旨,且不允許中、巴在內的外部勢力,掠奪俾路支領土上的資源。組織聯手後共享武器裝備、人力、情報、避風點等資源,以期集中力量對付巴基斯坦安全部隊與中國人。

重新整合的聯盟,又採用新策略針對巴基斯坦及中國的建設。以往不同組織僅依靠土製炸彈,在路軌等基礎設施作破壞即逃的行動,旨在向負責安全管理的人員散播恐懼。但據報現時俾路支的武裝分子,已增加使用自殺式炸彈襲擊次數,更發動行動複雜的挾持人質恐怖襲擊。去年 6 月,由中國資金經營的卡拉奇證券中心,便遭到俾路支武裝分子襲擊並挾持人質。報道認為武裝組織的行動,反映他們近年已更公開針對中國在巴基斯坦的金融、商業及官方利益。

報道稱,即使巴基斯坦在 2016 年,早已派遣 15,000 名特種安全部隊成員為經濟走廊項目提供保護,但中國現時已愈益擔心自己在俾路支省投資所面臨的風險。隨著針對中國投資的襲擊令局勢惡化,不少人估計,北京可能會對投資經濟走廊失去興趣,逐步撤出當地的「一帶一路」項目。而中國在放棄投資以外的另一選擇,則可以參考南蘇丹的做法,在巴基斯坦政府要求下派出「維和部隊」進駐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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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駐卡拉奇領事館受襲後在附近戒備的巴基斯坦安全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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