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能如煙?

【週末。文林】

李純恩

一九六六年夏天,中國著名的翻譯家傅雷夫婦在被紅衛兵批鬥毆打了四天三夜後,雙雙在家上吊自殺。這個消息被一個叫江小燕的女孩子知道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她只是傅雷翻譯作品的普通讀者,也聽過傅聰的鋼琴演奏會,出於義憤,她想辦法打聽到傅家的地址,找到了他們的保姆,知道如果沒有親人去認領骨灰的話,骨灰就會被隨便扔掉。而此時傅雷的兩個兒子,一個遠在國外,一個則在北京勞改,沒有人可以去領取傅雷夫婦的骨灰。為了不使傅雷夫婦灰飛煙滅,江小燕冒充傅雷的養女,去火葬場把夫婦倆的骨灰領了出來,存放到上海「永安公墓」。之後她給周恩來寫了一封信替傅雷申訴,這封信沒出上海就被公安局扣住,由此又給江小燕帶來了一連串的惡運。

一九七九年四月,傅雷的兒子傅聰終於回到上海,當他得知父母骨灰竟然保留下來,感動不已,他和弟弟到處打聽這位陌生的好心人,結果從一位記者朋友處知道了江小燕。但江小燕婉拒了跟他們見面,她說:「我既然能在他們惡運覆頂之際為之申訴,當然也能對他們今天的聲譽日隆視若無睹,這往往是一件事情的兩個方面。」

江小燕因為在十九歲的時候不肯對「右派老師」落井下石,被學校在個人檔案中留下政治問題的紀錄,從此大學、工作都與她無緣,直至四十六歲社會環境改變了才考上大學,圓了求學夢,後來在上海大學美術學院教書。

前兩天傅聰因為新冠肺炎逝世,一個自作聰明的愛國朋友在fb上說,假如傅聰生活在中國,是否有不同結果呢?我想跟他說,傅聰的父母曾經生活在中國。

@1200x1200
文化名人傅雷夫婦在文革遭到厄運,最後夫婦被迫站凳子上頭戴高帽連四天三夜批鬥後自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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