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克由:殺盡柬埔寨青年的人

【罄竹難書】

湯比利

在東南亞歷史中,最惡名昭著的極權政府當數 1975 年到 1979 年間的「民主柬埔寨」(即赤柬)。赤柬得到中共支持,用極端暴力手段管治人民,連老弱婦孺也不能倖免,造成超過 200 萬人死亡。然而,行凶作惡的人確有可能會遭逢報應,康克由主管 S-21 集中營,摧毀無數青年的生命,在經過漫長逃亡、審判和牢獄後,最終在今年 9 月,於病魔折磨下去世。

康克由,又化名杜同志(Comrade Duch),在 1942 年生於磅同省一個華人家庭。他精通數學,後來到金邊讀教育文憑,期間遇到從中國而來的同學,令他接觸到激進左翼思想。畢業後,康克由成為一名教師,並領導當地的左翼運動,但在 60 年代尾一度因此被捕。70 年代初,越戰蔓延到柬埔寨,美軍越境轟炸當地,他就加入赤柬叛軍,以推翻親美柬埔寨政權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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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年 4 月 17 日,由不學無術的人來所謂「解放」柬埔寨,金邊竟有市民在街上歡迎這群爛泥。

康克由在赤柬的安全部門長期擔任要職,赤柬在 1975 年成功奪權後,他就負責管理監獄和集中營,包括聲名狼藉的 S-21 安全監獄,又稱「吐斯廉」(Tuol Sleng)。吐斯廉位於金邊市中心,原址本來是一所由五座建築組成的中學,赤柬把它改裝成專門囚禁和虐待異見者的集中營。據說吐斯廉曾經關押超過 1.5 萬人,包括舊政府官員、中產分子、外國人和赤柬內部的「叛徒」。

受害人會先被拍照和量度體重,然後就是不停的審問和折磨。集中營的守衛通常都是年輕人,他們會強迫受害人寫悔過書,承認一切對他們的指控,還要供出家人和朋友的罪狀。他們不能不遵從,違令者會被殘酷地虐待,例如拔指甲和電刑,而獄卒不能令他們招供的話,自身都會被處死,所以行為十分凶狠。很多受害人捱不住酷刑而死去,即是挺過了,還是會被處死。

高級政治犯會被關押數個月,確保審訊記錄完整,得到康克由親自批准才會被處決,但更多平民送到吐斯廉不久就草草被了結。他們會被帶往有「殺戮場」之稱的鍾屋處決,犯人在死前還要為自己掘萬人塚;很多小孩都不能倖免,被虐打至死。吐斯廉運作約 4 年,處死近 1.5 萬人,只有 15 人能夠奇蹟生環。直到 1979 年,越南軍隊推翻赤柬,吐斯廉才停止運作。

在殘暴的「赤柬」政權統治下的兒童  / 全無知識,只憑手上的槍枝來耀武揚威。

康克由跟隨赤柬撤退到東北部,後來隱姓埋名在泰國邊境定居。他學習了英文,為數間志願機構工作,也當過老師,到 90 年代中更信奉基督教,直到攝影記者鄧洛普(Nic Dunlop)在邊境把他認出來,其時他已經與家人在當地落地生根。康克由承認當年在吐斯廉犯下的各種惡行,促成後來柬埔寨屠殺法庭對他的審判,成為第一個受審的赤柬高層。

2007 年,康克由正式被控以反人類罪、戰爭罪、酷刑與謀殺等罪。在法庭之上,他對自己所作所為感到內疚,但強調一切都是聽令於上級,他不得不服從。康克由說:「任何人只要被抓捕就得死,這是我們黨的規矩。S-21 無權逮捕任何人,審問他們,把他們的供述交給黨中央,是我們的職責。」康克由本來被判囚 35 年,他不服上訴,但被聯合國上訴庭反加刑至終身監禁。

2020 年 9 月 1 日,康克由病逝,終結其充滿罪孽的一生。柬埔寨當局沒有交代具體死因,只知道他近年來百病纏身。康克由死後,遺體即日就被草草火化,過程沒有公開。當地的公民組織代表就表示,希望康克由的死,能令在生者釋懷,也能令死者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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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滿人民鮮血的其中一個兇手康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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