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畫裡窺探,清朝宮廷女子的生活

【非常新地】

碧姬

藝術是歷史的軌跡,讓我們能夠管窺當時代的生活狀況。陳枚是清代宮廷畫家,經歷康雍乾三朝,他有一套《月曼清游圖冊》,畫出一年 12 個月中宮廷妃子們的閒暇時光,根據時節變化,女子們的娛樂項目也會改變。

若說現代女人是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滑手機交換新知、野餐踏青;古代女子則是盪鞦韆、齊聚分享歷史、賞花賞月,她們甚至和我們一樣,也會互相交流如何化妝喔!

一路欣賞下來,著實讓我感到有趣且詩情畫意。

正月:寒夜探梅

一番花信動南枝,點點寒英弄雪姿。

涼院無塵人不到,暗香只有玉蛾知。

翠羽啁啾月色寒,橫斜一徑影交攢。

看花索嘆巡檐久,哪顧花燈絳蠟殘。

01

梅花被譽為花中清客,與松竹並稱「歲寒三友」。

古代女子嚮往梅花的高風亮節、在清冷之下仍舊屹立不搖,會自創梅花妝,將額頭直接黏梅花花瓣,或是使用很薄的金箔,剪成梅花花瓣的模樣黏在額頭或臉頰上。

二月:楊柳盪韆

東風二月拂人和,高架鞦韆紅袖多。

五色衣裳耀明錦,綵雲相映掠空過。

綠楊紅杏媚春晴,才到花朝洲景成。

閑闘身輕踏空舞,天風吹度佩瓊聲。

2月

鞦韆,本就是閨閣遊戲最要的一環,閱覽唐詩與宋詞,都能夠看到文人對「鞦韆」有很深的描繪。

根據《開元天寶遺事》記載:「至寒食節,競豎鞦韆,令宮嬪輩戲笑,以為宴樂。」翻成白話就是,只要寒食節一到,婦女們就會開始盪鞦韆,宮中嬪妃嬉笑一團,是她們的重點娛樂項目。

據說只要鞦韆盪得越高,以後夫婿的地位就越高。因此,有的時候男人也會為女人盪鞦韆,成為詩人筆下「誰在秋千,笑裡輕輕語」的浪漫場景。

三月:閒庭對弈

院門靜掩落花輕,長晝閑消借一枰。

春晚不愁縴手冷,疏簾腷膊子聲清。

黑白分奩女伴俱,綠窗破卻綉工夫。

手談未了移階日,花竹春庭弄影疏。

3

不要看《后翼棄兵》女主角 Harmon 棋藝精湛,中國古代其實很多厲害的女棋手,她們都是閨閣女子或妃嬪。

最有名的便是漢高帝劉邦的寵妃「戚夫人」,她精於圍棋,每年 8 月都會在宮中舉辦下棋比賽,號稱「贏的人會有福氣,輸的人就會生病」。據史料記載,戚夫人這麼做,是希望後宮佳麗能把注意力放到對弈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爭風吃醋。

四月:庭院觀花

春歸無跡杳難返,風物清和入夏時。

木筆花開香滿院,書空無數紫葳蕤。

風信吹過廿四番,花開婪尾壓枝繁。

春殘應教人珍惜,摘向銅瓶趁日暄。

4

平常我們踏青賞花,純粹只覺得花很美。

然而,古人對於「賞花」是有學問在裡頭,包含觀色、聞香、賞姿、品韻等訣竅。

觀色,就是看花的顏色清不清透;聞香,顧名思義就是聞味道;賞姿,是觀賞每朵花的橫、斜、曲、直、垂、懸等各種姿勢;品韻,這比較難描述,有點類似這朵花本身給觀者的一種「心靈」上的感受,比較主觀一點。

五月:水閣梳妝

群鴉噪後曉涼增,綺閣清幽暑不蒸。

拭取菱花試梳掠,拓窗紅日已東升。

修竹環庭翠萬梢,涼閨當夏凈塵囂。

溪流漾綠臨妝閣,洗粉何妨遠汲勞。

5

古代女子化妝和我們差不多,只是材料比較天然。

就拿「粉底」舉例,起初是白米磨成細粉沾在臉上,後來古代女子發現使用鉛粉不易脫落,便改用鉛粉,因此才會出現「洗盡鉛華」這句成語。

六月:碧池採蓮

消夏荷塘晚最宜,紅衣翠蓋映參差。

一聲柔櫓空花入,正是殘陽落照時。

採蓮縴手入花忙,岸上群娃鬥麗妝。

風過池塘無溽暑,羅衣齊染水邊香。

6

為什麼採蓮也跟女子扯上關係?

因為在古代詩歌裡,和採蓮詩有關的往往是戀歌,男女各自划著輕舟,隔水傳達愛意。比方在《詩經》裡頭,男子對暗戀女子說話,都是用「彼采葛兮」「彼采蕭兮」「彼采艾兮」,都是與採蓮有關。

七月:桐蔭乞巧

金風瑟瑟獵庭柯,曲檻清幽殘暑過。

滿院梧桐涼似水,鵲橋雲外報聲多。

一條銀漢碧天橫,秋入今宵分外清。

乞巧金針誰度興,雙星烔烔向人明。

7

乞巧節就是古代的「七夕」,當時女子婚姻都是父母之命,若想要嫁到自己喜歡的良人,只能靠許願、乞求方式,才被稱之為「乞巧」。

通常乞巧節一到,閨閣女子會相約一起拜織女、曬書曬衣,期待自己和姐妹們都能擁有幸福的婚姻。

八月:瓊台玩月

霏微玉露灑清涼,金粟攢枝點點黃。

不用龍涎焚寶鴨,清芬暗襲綺羅裳。

瓊台高出萬花叢,袖拂開香散碧空。

玉宇無雲蟾窟朗,團圓好景此宵同。

8

古代人除了賞月,更需要祭月,皇帝每年春分和秋分必須分別祭祀太陽和月亮,祈禱國泰民安;至於宮廷嬪妃,她們也會向月亮祝禱,祈求自己容顏不衰,美貌依舊。

九月:重陽賞菊

階前白露已凝霜,小苑叢叢菊綻黃。

相賞卻逢秋日好,喜無風雨近重陽。

庭前菊蕊散香寒,庭後林楓葉葉丹。

秋危不殊春景麗,玉墀攜伴幾回看。

9

重陽節有登高的習俗,又叫「登高節」,一般是登高山、登高塔,古人們登高眺望,一邊觀賞山菊花,一邊飲酒吃肉。但照著畫中看來,古代女子可能只能待在家裡看花盆賞菊、聚在一起談心。

十月:文窗刺繡

灰飛葭管一陽通,綵線徐添日影中。

曾乞天孫機上巧,五絲翻出綉文工。

十月微霜氣漸嚴,文窗刺繡怯風尖。

屏山曲折圍幽榭,紅葉岩前日日添。

10

在古代,女人針線技術的好壞,直接決定她在未來家庭的地位。

如果一個女人的針線活做得迅速又細緻,她就會分配到比較好的布料,能夠穿著體面示人,反之,如果一個女人針線活做不好,家人很難在外面抬起頭,甚至會被取笑。

十一月:圍爐博古

香閣冬來事漸無,女紅齊了共圍爐。

評量名畫關心處,先展消寒九九圖。

重簾深護凈無塵,古鼎名琴滿室陳。

凡俗盡刪珍賞具,清娛旌似翠幃人。

11

博古,有「博古通今」的意思,指的是古人鑑賞好物、收藏古董之意。以前的人會經由觀察古物來判斷當時的歷史、齊聚辯論。

十二月:踏雪尋詩

風獵重幃雪作團,美人攜伴愜清欽。

溫齋香醞頻斟處,高拓瓊窗不識寒。

雪點貂茸踏砌來,為尋清賞一徘徊。

謝家好句曾傳說,此夕誰抒詠絮才。

12

詩,是一種意境,它可以是今天看到這朵花好好看,忍不住謳歌它一篇;它也可以是曹植七步成詩的無奈。這幅畫主要講的是踏雪,女人裹著棉襖出門,看到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她們會用詩句詠嘆人生與愛情,陳枚才會用「尋詩」來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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