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將陷入內戰

【末日前奏】

陶傑

美國總統大選,形勢之混亂,分歧與敵意之激烈、令社會在選後無法縫合的危機,堪稱開國以來從未所見。

這不是一場選戰,而是切實的內戰。

以特朗普共和黨為代表的保守主義,與奧巴馬拜登的自由主義,終於在全球化蔓延、武肺擴散、人類社會三十年危機的臨界點攤牌而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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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屆選舉,是美國國本之爭、意識形態之爭。

拜登代表的所謂「自由派」(Liberalism),三十年來出現質變。自由主義在八九十年代蘇聯和東歐等共產帝國崩潰之後,學者福山聲稱的「歷史的終結」,以民主自由為西方價值觀的勝利者自居,令自由派處於信心的頂峰,卻也是走向衰落的開始。

今日奧巴馬拜登代表的自由主義與一百年前不同。19 世紀末到戰後的西方自由主義從未完全否定耶教,也堅持家庭價值觀,只是針對資本主義大企業的貧富懸殊,提出人權的補充和某種社會福利的合理分配。

但 90 年代以來,全球化和網絡化,令舊的自由主義徹底變質。自由(Liberal)不是一切都自由,包括非法移民可以入境而等待大赦定居的自由、性濫交而任意墮胎的自由、吸毒的自由、選擇變性然後又在小學教科書加入各種性取向啟蒙教育的自由。

這一切網絡時代的「新自由」,是羅素時代的自由主義沒有的。也是 30 年代英國的費邊社、工黨;19 世紀英國自由主義思想家穆爾、洛克;以至 18 世紀的盧梭和伏爾泰所不能苟同,死而復生,也為之瞠目結舌。

這種「新自由主義」更因「中國市場」而令中國資金全球滲透,迅速買通了華爾街與矽谷高科技界,令所謂 Liberalism 出現了貪婪、短視、自私的質變,為了維護利益,則製造一套新的政治正確仇恨意識形態,打壓異己言論,維持他們的家族和集團利益。

本來,自由派知識分子面對金錢誘惑、暴力打壓,三百年來都以原則底線為堅持。但在網絡資訊的紛亂、全球化加「一帶一路」的金錢滲透之下,1989 年「歷史的終結」感覺良好,令克林頓、奧巴馬、賀錦麗此一脈絡,認為自由無敵,永遠站在歷史正確的一方。

30 年來,列根逝世、戴卓爾夫人退休,英國方面由經濟價值觀混亂的新工黨領袖貝理雅上台,並盲目支持小布殊侵略伊拉克。因為小布殊的失敗更令新派自由主義振振有詞,覺得西方文明的大舞台再無保守主義的一席,應該由新的自由派全盤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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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後杜魯門主義當道,1949年美國時任國務卿艾奇遜(Dean Acheson)簽署北大西洋公約(Atlantic defense treaty),開啟了以美國為首的國際安全建制/國際秩序時代。

但此時他們喪失了道德與國家安全的警剔,而且出現嚴重的雙重標準與邏輯混亂。

譬如,叛國出走的情報青年特工斯諾登,聲稱美國情報部門侵入國民私隱,成為自由主義心中堅持言論和資訊自由的英雄。

但是斯諾登隨即投奔俄羅斯,並在俄羅斯定居。今日的自由派利益代表拜登與民主黨指摘美國總統通俄,並將俄羅斯定為最大敵人。若是如此,則斯諾登的英雄定位又如何解釋?是否需要修正?自由派對此裝聾作啞。

雙重標準不只是主流傳媒:英國的左翼報刊,以戴卓爾夫人兒子馬克去中東做軍火生意的種種「傳言」(Allegations)當做新聞刊登。但拜登被揭發與中國和烏克蘭有私下利益交往,雖一樣是傳言,主流傳媒卻以未經證實為由,拒絕發佈。

美國新保守主義吃虧的,是他們再也沒有魅力代理人,除了特朗普。

而特朗普的作風統滿個人強橫色彩,拒絕聽取專家意見。他有商人的直覺,也有滔滔不絕的口才,但這種人,這種 Chemistry,不是享慣自由民主的美國的最大公約數。

與其說特朗普失敗,不如說是整個自由主義的失敗。但失敗者如民主黨及其陣營,卻必須以更大的錯誤來掩蓋三十年來的失敗。

此所以當前的選戰是美國國本之爭,意識形態之爭,也是原則之爭。無論誰勝利,這場內戰,不會以 11 月 3 日點票的結果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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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完成的最後一塊拼圖:保守主義國際秩序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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