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排華浪潮:印尼篇

【華人啟事錄

湯比利

武漢肺炎加劇世界各地的排華浪潮,包括南非、贊比亞等一帶一路合作國家。印尼是「21 世紀海上絲路」的重要一站,中印兩地人民往來頻繁,但在現代史裡,當地同時是排華問題最嚴重的國家,而這股仇華情緒亦有復燃的跡象。

1945 年,二戰結束,印尼立即宣佈從荷蘭獨立,並踏上長達超過半世紀的軍事獨裁,前期是左傾的蘇卡諾統治,到 1965 年是右傾的蘇哈托。蘇哈托上台後,軍方為了完全清除蘇卡諾政府和中共的勢力,大舉攻擊當地的左派組織和華人村落,共殺了 50 萬人,很多華人遇害或流離失所。到 1998 年,亞洲金融風暴,印尼盾大幅貶值,出現糧食危機,又釀成 1998 年的黑色五月暴動,過千計華人被殺和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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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 5 月 16 日,印尼一個商家返回被破壞的店舖清理和點算損失。

印尼回教大學國際關係講師 Muhammad Zulfikar Rakhmat 今年 8 月在「日本經濟新聞」警告,當地近月再出現排華跡象。印尼人長期針對華人,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印尼收入嚴重不均,華人富商被指壟斷國家經濟,自 90 年代起,不斷有說法指華人佔印尼 3.5% 人口,卻佔據 70% 的財富。另外則是宗教原因,印尼是全球人口最多的穆斯林國家,但只有不足 5% 印尼華僑信奉伊斯蘭教,其餘多為基督教、佛教和中國的民間宗教。2017 年,身為基督教徒的雅加達華裔首長鍾萬學,就因「褻瀆宗教」被判刑兩年,英國廣播公司(BBC)形容事件是印尼走向宗教保守的風向標。鍾萬學事件後,有宗教領袖更揚言,下一步是要整頓華人財富。

因此,每當印尼面臨政治和經濟風波,問題焦點就很容易被轉移到當地華人身上。截至 8 月 31 日,印尼的確診數字超過 17 萬,冠絕東南亞,死亡數字接近 7,500,但很多人質疑官方數字的可信性,疫情爆發早期,印尼政府已被指隱瞞疫情。2020 年,印尼第二季度 GDP 緊縮 5.3%,遠遜市場預期,也是自 1999 年以來首次錄得負增長。「德國之聲」報道,當地中小企生意額按季銳減 75%,有 72% 中小企可能要在 11 月結業。Rakhmat 指,不少印尼人把不安發洩到華人身上。有人指責中國移民工多年來霸佔本地人工作、有人質疑是進口的中國商品把病毒帶到印尼,而在 1 月就有人網上呼籲丟棄小米手機,以免感染病毒。

當特朗普發表「中国病毒」論後,印尼的網絡世界也瘋傳;電視台 Kompas TV 製作的節目中,有分析員表示武漢肺炎是實驗室製作的生化武器;亦有人把武漢肺炎與中國政府對維吾爾人的暴行扣連,認為是上天對中國人的報應,又呼籲宗教領袖發聲,要求政府禁止中國公民甚至印尼華僑入境。1 月,蘇門答臘的武吉丁宜市爆發示威,數以百計的當地人包圍一所酒店,要求趕走裡面的中國旅客,迫使當地政府急急介入,把該批旅客遣返。

Rakhmat 呼籲政府和社會各界加緊阻止假新聞傳播,堅持人權等普世價值,讓人們明白,印尼華僑不是病毒,他們應享有同等的公民權利,而排斥他們無助於抗疫。他認為,讓排華思想不斷散播的話,不單影響印尼國內的民族關係,最壞情況是會滋長恐怖主義,到了這個地步的話,全個印尼社會都將要付上極為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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