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柬埔寨要對救國之恩的越南反目

【誘之以利】 

HUGO  SZE

本月9日,中国外長王毅在東協外長會議上聲稱,美軍在今年上半年出動近3,000架次軍機和逾60艘次軍艦進入南海,其中包括雙航母戰鬥群。認為美軍強化軍事部署,推高了南海軍事衝突的風險。

不料越南外長范平明(Pham Binh Minh)當場表示,是我們邀請並歡迎美軍來到南海,范外長說:「國際法和多邊關係的作用正受到巨大挑戰,我們歡迎美國為維護東盟及南海的和平、穩定與發展所做的努力作出的積極貢獻。」

然而,對上一次東協外長的會議是由柬埔寨輪值主席國。當時中国外長王毅指責美國在南海佈滿戰艦時,越南外長也曾發言反駁。可是,當越南外長發言時,柬埔寨將揚聲器關掉,令越南外長的聲音無法送出去,也反映柬埔寨當局面對中国和越南時的取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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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外長范平明反駁中国外長,他指出是邀請美軍來南海,維護該海域的安全。

1979 年 1 月 7 日,越南軍隊開進赤柬首都金邊,成功從紅色高棉的屠刀下解放柬埔寨人。柬埔寨全國上下均會在當天慶祝「勝利日」,而越柬兩國多年一直在「特殊關係」中共處。但東南亞專欄作家 David Hutt 認為,中国作為柬埔寨的主要援助及投資者,已令柬埔寨倒向中国,偏離越南的趨勢日益明顯。

紅色高棉執政的 1975 至 1979 年間,柬埔寨估計有 4 分 1 人慘遭屠殺。4o 年前,越南士兵在前紅色高棉幹部洪森帶領下,推翻赤柬,他曾在慶祝活動上稱「勝利日」為「柬埔寨的第二個生日。」

越南當初與赤柬作戰,只是為了捍衝衛自己的國土,並在後來扶植新政權。但另一方面,越南確實解救了柬埔寨人。洪森在 1988 年時,稱中国是柬埔寨「所有邪惡的根源」。然而,在 2006 年,洪森已改口稱中国是「最值得信賴的朋友」,近年,兩國更以「鐵友」稱呼。洛杉磯西方學院外交及國際事務副教授 Sophal Ear 指:「開進柬埔寨的是越南,現在贏得柬埔寨的卻是中国。越南憂愁甚至氣憤地看著柬埔寨與中国共締連理。」

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當年越南軍隊把孩子救出,30年之後,他就是其中一位被救出的孩子。

Hutt 同時指,80 年代的執政柬埔寨人民革命黨,背後乃由越南扶植,Hutt 亦以「後紅色高棉政府(post-Khmer Rouge government)」形容之,洪森亦在 1985 年成功出任首相。至於中国,則被指在大屠殺的 4 年間,一直支持紅色高棉直至 90 年代中。甚至在冷戰潮流下,歐美一些國家亦曾認同紅色高棉才是柬埔寨的合法政府。

時移世易,Hutt 指有跡象顯示,柬埔寨與越南之間關係正在惡化。去年 6 月,洪森的顧問 Soy Sopheap 便在洪森女兒的電視台節目上,抨擊越南企業在柬埔寨長期持有土地特許權:「因為害怕越南,所以我們永遠沒勇氣說出來」,並指越南外交部長范平明「瞧不起」柬埔寨人。Hutt 分析,在沒有得到政府高層授意下,Sopheap 不可能在受控制的媒體環境中,發表這類煽動性言論。

東盟研究學者 Paul Chambers 認為,越柬兩國關係惡化的最明顯解釋在於中國。「1997 年後,洪森漸將柬埔寨的天秤,從越南、中国及西方的平衡,傾斜向對中国的經濟依賴。」從中国身上獲得更大利益,自然減少對越南的靠攏。

當年,柬埔寨人民過著的黑暗日子,在越南軍隊進駐後得到解放。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研究助理 Steven Heder 則提供另一角度作分析。Heder 表示,應以「黨對黨」而非傳統「國與國」去理解兩國的關係。雙方 40 年來在軍、政方面一直保持緊密聯繫,柬埔寨人民黨許多官員,在 80 至 90 年代均在越南學習。柬埔寨最大的電訊商 Metfone,正是越南軍方擁有的軍工及電信集團。

Hutt 假設,如柬埔寨通過民主選舉,政權易手至越南不信任的政黨手上,便會大大動搖兩者關係。但在這之外,現時越柬之間執政黨的步伐不再一致。今日的越南熱衷於自由貿易市場,並在地區人權、民主的問題上,緩和來自西方的關注。但柬埔寨卻解散了反對黨人民革命黨(CNRP),引來美國對部分柬埔寨官員的制裁,歐盟亦退出與柬埔寨的貿易優惠協議,以作懲罰。

在「黨對黨」的關係上,「越共」的位置正由「中共」取代。Hutt 舉例指,北京資助柬埔寨的新智庫、提供獎學金,讓上千名柬埔寨人到中国學習。去年柬埔寨與中国展開金龍聯合軍演,並將於今年 3 月再續,加上中國承諾向柬埔寨提供上億美元的軍事援助等,均證明越南不再是柬埔寨最重要的盟友。

2016-10-11T1200
柬埔寨首都金邊,掛有中国国家主席習近平與柬埔寨國王諾羅敦・西哈莫尼的肖像。(圖片來源: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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