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省獨有:穿著拖鞋的富豪

【禾草冚珍珠】

撰文:辣椒夫人

中國有句話:「不到北京不知自己官小;不到廣東不知自己錢少。」

因為先生工作的關係,我旅居廣州超過3年的時間。這幾年來我也接觸了來自中國其他省份的人──相比之下,廣東人務實的價值觀,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廣東省是中國「億萬富豪」產量最多的省份:根據 2019 年《富比世》( Forbes )公布的「中國富豪榜」,資產超過人民幣 70 億元(約新台幣 292 億)的前 400 位富豪中,廣東省就佔了 84 位;2020 年新浪發布的「中國最富千人榜」中,廣東也佔了超過 200 人,遠把第二名的首都北京(142人)甩在腦後。

而在中國廣東的富豪中,許多是由傳統產業起家,相較與北京與上海,從事互聯網等新興產業的相對較少(騰訊的創辦人馬化騰是當中的少數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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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九步行街是廣東省廣州市荔灣區西關的上九路、下九路、第十甫路步行街的合稱。在1995年9月30日正式成為商業步行街。

在廣州,有錢人其實是「隱形」在身邊:一般來說,在街上看到全身都是名貴行頭的那種人,通常都是外地人;廣東的有錢人往往非常低調,從你身旁走過,你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從這幾年來我和廣州人相處的一些小故事,可以略見他們獨特的價值觀:

穩紮穩打的務實性格,親力親為不愛浪費

我和老公到廣州租的第一間房子,房東是一對來自廣東佛山、白手起家從事建材行業的夫婦。他們在廣州至少擁有 4 戶以上的房產,公司也小有規模,應該過得還可以,但是相處起來,卻一點也感覺不出任何的闊綽:

記得 3 年多前,房子被前房客糟蹋地一片凌亂,當時老公建議花錢找清潔人員來打掃,房東卻堅持說「不必」。結果在我們入住前的一個周末,房東居然帶著他兩位唸國小的兒子,從佛山開車載著掃把、 3 個人到廣州的租房來親自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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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錢花在衣服等外在的行頭,廣東人會更偏向花在吃上。

入住一年後,有一次家裡的牆壁油漆有些脫落,我們請房東找師傅來修,房東又說「不必」,隔天從佛山載著水泥等材料到我們家──房東那天穿著正式的白襯衫,卻依然捲起衣袖、混好了水泥,徒手幫我們補牆,甚至還順手幫忙換了燈泡。

後來我慢慢發現,即便擁有千萬身價,許多廣東人還是像我房東一樣,習慣親力親為,即便是小錢也不想浪費。

他們錙銖必較,「不愛佔人便宜、也不愛被人佔便宜」──凡是租房的各種費用,房東太太總是「力求公平」地為我們計算到小數點後兩位。

一天當兩天用,靈活生財以未雨綢繆

到廣州生活後,我常對於全職在家帶小孩的生活感到很心虛。後來想一想原因,可能是因為周圍的廣東人實在太拚了,讓我覺得即便待在家也該有產值。

許多廣東人頭腦靈活,再加上刻苦耐勞,不愛空講大話,所以才能「低調致富」。家裡附近一位來自廣東梅州的麵包店老闆娘,過去除了麵包以外,偶爾也兼做客家點心。新冠肺炎疫情後,周圍的小餐館幾乎全部倒光,她卻嗅到了商機:疫情趨緩後將店鋪改做客家料理並提供外送,吸引疫情後懶得再餐餐開伙的鄰居,現在她餐廳的生意蒸蒸日上,比過去的麵包店還要更好。

很多正業不算太忙的廣東人,通常也都會發展其他副業:我周圍好多人都過著非常「斜槓」的生活。不要說利用微商等社交平台賺錢,我認識一位高中老師還兼職做小狗、烏龜育種,擁有自己的「養殖場」;在出版界工作的朋友,私下也兼職其他公眾號的運營。就連大樓內修理門窗、水電的師傅,也總是利用午休或下班後兼接私活⋯⋯。

這裡積極賺錢與靈活生財的社會風氣,讓人感覺自己時時刻刻應該都要有所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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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的有錢人往往非常低調,從你身旁走過,你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有錢人沒有有錢人的樣子

廣東的有錢人通常是很低調的。老公有位同事,擁有好幾套房和家族事業,身家上億的他平時打扮普通,開的車也只能說還算高級──廣東的有錢人不喜歡招搖,覺得錢財外露反而會帶來麻煩;雖說有些貴婦的衣櫃裡也蒐集了些名牌包,但一般出門還是打扮簡單。

與其將錢花在衣服等外在的行頭,廣東人會更偏向花在吃上。他們認為衣服是給外人看的,吃才是給自己最實在的享受。廣東人對於食材講究新鮮,也很捨得花錢。廣東人認為吃不只是得到飽足,而更是一種「滋補」。例如廣東人很愛「膠」類食物,包含花膠(即魚肚)、桃膠,都是過去我在台灣不常見到的食材。

除了食物外,廣東人也熱衷於旅遊。總之,對於他們來說,將錢花在虛無飄渺的高尚品牌,不如花在自己摸得到、吃得到、用得上的事物上。此外,也很少廣東人會主動和我討論政治,他們覺得與其討論政治與理想,不如討論哪家餐廳好吃。

50 元的「紅包」,全中國最低

另外一個有趣的統計是,在中國各省春節壓歲錢金額的統計中,廣東人以平均 50 元人民幣(約 200 多元新台幣),獲得全中國最低之冠軍。相較於隔壁的福建省,平均竟包出高達 3500 元人民幣(將近 15000 元台幣的紅包),廣東人壓歲錢之低,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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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市越秀區

後來才知道,這是因為廣東人「包得少、但是包給一堆人」:剛到廣州的第一年,安徽的鄰居提醒我,廣東人過年有「到處給紅包」的習俗,鄰居都會準備紅包給樓下的警衛、清潔工,甚至茶樓的服務員等,公司開工後老闆和同事們也會互相包紅包。

廣東人稱這種紅包為「利是」,是大吉大利、求好運的意思,一般金額不大, 5 塊 10 塊人民幣都很常見,但是會包給許多人。

小金額的「利是」,也反應了廣東人務實的性格:他們認為紅包是一個心意的傳達,是一種人情的往來,而不是不勞而獲。他們認為真正要賺大錢,還是要憑自己的本事。

在中國,有許多笑話都在形容上述這些廣東人的「低調」和「務實」。其中一個軼事就是房地產業務主管對他的下屬說:「要是看到穿著廉價塑膠拖鞋、白背心,外表毫不起眼的老頭,反而要特別尊敬──因為他們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大財主!」



在廣州居住 3 年多,慢慢地我也了解不能以貌取人。擁有好幾套房的鄰居,不但穿著簡單,還常趕在樓下商店打烊前,去買清倉打折的蔬菜。即便富有了,傳統的觀念仍沒有太大的改變,也許這就是廣東人的生存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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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市197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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