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 ── 是誰在越南下了咒語?

【緒 – 西貢1975 】

施求一

1963年的11月2日南越總統吳廷琰在美國支持的軍事政變中被殺,在甘迺迪被刺文檔解密後,美國加州聖何塞的記者裴文富(Bui Van Phu)給BBC越南語來稿對這段歷史作了新的解讀 。

裴文富認為南越堅定的反共領導人吳廷琰和他的兩個兄弟被刺殺是越南戰爭的轉折點 ,也改變了華盛頓武裝干涉印度支那半島的方式,那是因為南越將軍在政變中殺死吳廷琰三周後,美國總統甘迺迪在得克薩斯州的達拉斯也被人開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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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持堅決反共立場的南越總統吳廷琰訪問台灣,在抵達台北機場時受到國民黨政府總統蔣介石的歡迎

當美國總統特朗普下令公開了美國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關於甘迺迪遇刺的機密檔案,更多關於兩次刺殺事件的細節得以披露。根據CNN和政治新聞網站「政治」等美國媒體的報道,美國情報主管在備忘錄中說,接替甘迺迪的約翰遜總統曾經說,刺殺甘迺迪是對南越領導人吳廷琰被刺的報復行動。

外國勢力報復?

吳廷琰在美國國務卿杜勒斯陪同下在華盛頓國家機場與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握手
美國國會1992年通過的一項法律規定,在25年後公開甘迺迪遇刺的所有相關文件。解密文件顯示,當時在約翰遜總統和尼克松總統任期內擔任中情局局長的·赫爾姆斯在1975年4月作證時說,約翰遜總統曾經到處說刺殺肯尼迪是來自國外的報復行動。

南越領導人吳廷琰在西貢(今胡志明市)的一個天主教堂內被南越軍官逮捕後在一輛裝甲車中被殺。本來軍方應該用那輛裝甲車將吳廷琰送往機場,按照美國支持的政變計劃,他應該被送往國外。

不過到現在也不清楚究竟是誰下令殺死吳廷琰總統。記者裴文富透露,他於1996年在芝加哥同曾經是中情局在越南行動的負責人威廉· 科爾比會面,他問科爾比這個問題,答案是南越的將軍楊文明。楊文明決定殺害吳廷琰及其弟和安全顧問吳廷瑈。

威廉·科爾比當時在南越任職一直到1962年。他是吳廷琰總統的支持者。但是美國駐越南大使亨利·卡伯特·洛奇同美國國務院和白宮在1963年都認為吳廷琰應該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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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迺迪在南越領導人被殺三周後在達拉斯遇刺身亡。接替甘迺迪的約翰遜總統曾經說,刺殺甘迺迪是對南越領導人吳廷琰被刺的報復行動。

美國支持政變

1963年8月24日的243號電文點名說美國外交官,國務院和白宮的助理喬治·鮑爾,威廉·埃夫里爾·哈里曼,羅傑·希爾斯曼和麥克爾·佛雷斯特指示西貢的美國使館支持「除掉」吳廷琰的圖謀。

上述指示並沒有提到殺人,美國方面只是含糊其辭說「如果吳廷琰在政變中抵抗,那麼華盛頓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美國方面做出上述決定的原因,但是顯然他們希望改變西貢的政治局面,讓南越政權稱為更有效的反共工具。

一些歷史學者說,吳廷琰政治傾向保守,他對於越來越多的美國軍事顧問到南越不滿,而且明確拒絶在戰場上大量部署美國的作戰部隊。

他的兄弟吳廷瑈據說下令同北越多次接觸,試圖找到沒有外力介入的解決衝突的方案。

根據裴文富的文章,吳廷琰的另外一個弟弟吳廷瑾當時是越南中部省份的負責人,他的總部在順化市。吳廷瑾在其兄長被殺後去美國在順化市的領事館尋求保護。不過美國人並沒有放他離開越南,而把他交給了政變領導人。1964年4月,吳廷瑾在西貢的Chi Hoa 監獄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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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廷琰在美國國務卿杜勒斯陪同下在華盛頓國家機場與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握手

不幸而言中

據說當北越共產黨領導人胡志明聽到吳廷琰被殺的消息後說:「我簡直不能相信美國人會如此愚蠢。」

當時北越當局預言說,吳廷琰是反共最激烈,是美帝最能幹的「傀儡」之一……在南越流亡海外的反共份子中,沒有人有他那樣的政治資產和能力,因此南越政權不會穩定,推翻吳廷琰的政變「不會是最後一次政變」。

南越的將軍楊文明政變殺死吳廷琰過後兩個月之後,自己在阮慶發動的軍事政變中被趕下台。南越經歷多次政變後,上來的是以貪腐著稱的阮文紹。南越的政治混亂不幸被北越聲明言中。

新加坡前總理,政治強人李光耀認為暗殺吳廷琰是件「壞事」,因為許多人認為吳廷琰死後南越再也沒有政治強人管理,加速了美軍直接介入越戰。

1975年離開權力核心的楊文明復出接替陳文香代理南越總統直到西貢被越共攻陷。當時楊文明下令南越軍隊向北越軍投降。

當楊文明表示他正在等待向人民革命政府移交權力時,帶兵進入總統府的北越上校裴信對他說了被後來廣為報道的名言:「不存在你移交權力的問題。你的權力早就瓦解了。你不能移交你不擁有的東西。」

是楊文明下令殺死吳廷琰?

越戰詛咒

裴文富說,吳廷家族被毀後已經不能在越南政治中發揮任何作用,但是他們的悲劇不止於此。據說篤信天主教的吳廷琰一生僅有過一次愛情,他愛上了老師的一位女兒,但由於她離開他進入女修道院,所以吳廷琰終身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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瑈夫人的大女兒吳麗水死於在羅馬的一次車禍。

由於吳廷琰終身未婚,因此在其任總統期間,其弟媳瑈夫人(吳廷瑈的夫人陳麗春)一直發揮第一夫人的角色。當時瑈夫人按天主教價值在西貢推行社會改革,關閉了妓院和鴉片館,取締離婚和墮胎。

瑈夫人的強勢以及其對佛教不寬容招致不滿。1963年越南發生僧人釋廣德自焚事件後,美國媒體曾報道說,瑈夫人曾開玩笑說「讓他們烤去,我們來拍手叫好就是」。據說瑈夫人的言行甚至招致甘迺迪總統的反感,有人認為這也是楊文明發動政變的原因之一。

政變後西貢的新政權拒絶讓當時正在美國的瑈夫人返回越南,所以她不得不帶子女去巴黎定居。1968年,瑈夫人的大女兒吳麗水死於在羅馬的一次車禍。

在加州的記者裴文富認為,甘迺迪家族也被捲入越南戰爭的「詛咒 」。甘迺迪的弟弟羅伯特·甘迺迪也在1968年被殺。

儘管現在公布了最新的甘迺迪被刺解密文件,但是直到現在還不清楚這些刺殺背後的真相。裴文富說,南越和美國兩位同越南戰爭有關的總統被殺後,已經過了半個世紀,美國參與東南亞的戰亂和血腥留下許多仍然未解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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