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的路,留下的痕跡(台灣篇) I

(玩了「面書」很多年,由於最近忙著新工作,新聞也沒時間作具體的關注,只靠whatsapp的幾個群眾如《剪報》、《音樂》、《飲食》……等來分享資訊。完成第一階段的工作後,人輕鬆了,加入校友Bohen設立的「面書」玩,樂也!也拜雲妮激發所賜,寫下這篇文的「一」,而二、三、四……陸續有來。)

26年前,也就是4份之一世紀前,亦即是1990年,台灣富商邱復生購買了香港《號外》城市雜誌的版權,出版台灣版《號外》。搞了大半年,出版前雷聲很大,出版後雨點小,反應很差,邱老闆立即剎車,暫停出版,以韜光養晦,潛龍勿用。

而我,當時正處於多事之秋,在89.64一片愁雲慘霧下,策劃的電影《喋血江湖》幾經困難才完成,接著又得趕往越南奔父喪。返回香港後,新的電影計劃仍未有著落,反而台灣《號外》向我招手,找我出任《號外》台灣版的總編輯。

《號外》用國語音讀,變成英文音的 How Why。

How come?Why me?

card

究竟去好還是留港繼續發展電影工作好呢?我掙扎了很多天,既然前面已有人失敗而停刊,而當地又人才濟濟,我有甚麼本事能將雜誌起死回生?何況在過去我所吸收的許多知識,多是來自台灣的出版社如「新潮」、「水牛」等文庫!

最後我作出了「去」的決定。作這個決定絕對不是想起甚麼「誓要去,入刀山,浩氣壯,過千關……」的肉麻輕浮做作,而是帶著一份驕傲的心態,玩盡潮流般的玩盡無止境的荒誕,要將香港獨有的創意文化投入一個肩負五千年文化的保守社會。

行嗎?改變一個社會的文化,非用上十幾廿年以上光陰不可,你算是老幾?

我不算老幾,只想是一份催化劑!

why

來到台灣,踏入辦公室,開始工作,原來一天24小時是很不夠用。既要面對複雜的內部人事問題、也要約會相識和還未相識,卻早已知道他們名字的朋友相聚交流、參看報章及其他刊物、閱讀讀者的信件以了解他們的興趣……等等。一個月之後,我找到了編輯的方向。出版第二期,我伙同台灣最屌(台灣語,即很勁人物) 的建築師登琨豔,搞了一個街頭派對,每逢星期五黃昏時分,各自帶備酒水,去到台北市仁愛路,「誠品書店」外一個行人路上的花壇,在那裡聚會。你飲我的酒,我喝你的水;你吃我的芝士,我食你的水果,無拘無束談天說地。最初參加的人很少,經過我們在《號外》宣傳,報紙和電視台也來跟進報導,這個活動便變成一個新的族群和新的時尚,因而令參與的人越來越多,仁愛路street party 就變成台北知識文化界的新泡點。

出版了第三期,當地傳媒,包括軍方的《勝利》雜誌,都派記者來訪問我。所有訪問都出了街,偏偏《勝利》雜誌的訪問沒刊登出來。半年之後,在 street party,遇見訪問我的《勝利》女記者,她歉疚的告訴我說,其實那次訪問是上頭要她去造,她也覺得很奇怪,為甚麼要作一個與軍方月刊的編輯內容全無關連的訪問?訪問之後,老總不用她寫,只是要她作系統的報告。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上頭只想知道我這個總編的腦袋究竟裝的是甚麼東西。

how

當時台灣雖然解除了報禁,但政治上仍很保守,特別是國民黨仍在執政。遇上了我這個雖然在越南出世,在小學讀的是「三民文庫」出版的書本,來到香港後,像香港所有人一樣,由「鬼婆教育兼湊大」,知道甚麼是自由。

「自由」兩字,可以理解是政治議題,因為有人說「沒自由,毋寧死」;我和很多很多香港人一樣,視「自由」為生活的一部份。若沒有自由,我不能暢所欲言,不能有創作的自由,我不能隨處活動及結社交友;而香港不能隨便寫劇本,不能隨便拍電影,在這樣的環境下,香港不可能是「東方的荷李活」,所有文化事業都會窒息,而香港人只能像鼠輩般躲在暗角或地下的洞穴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可幸,我們的社會、我們的生活都是在陽光下活動,連一頭牛也能活得開心,因為大家都珍惜前人的奮鬥,犧牲生命來為我們爭取得來的自由,也因為這樣,我們才不會虛度父母所賜予的生命。 (侯思傑)

照片 003

 

4 Comments

  1. 1990年代,應該是李登輝當台灣總統吧!?如果仍在兩蔣治下,How why 的總編輯不被請去坐花廰才怪,即使是鼓吹[希皮]、[頽廢],優皮或其他新潮流自由主義自我等等活動,當時的臺灣主流社會視為狂妄的行為,豈能容於當局?那個女記者的採訪,是[照肺]吧?!目的是探個虛實,看看腦袋裝的什麼貨式,否則也許號外的命運與早期雷震的自由中國雜誌和李敖的文星或會同一結局.幸好大氣候下的民主自由種子,正在逐漸發芽,那個外來的總編,才得以來去自如。

    侯兄保有那份號外雜誌,是人生事業歷程的印記,彌足珍貴!

    1. 1988年,我因電影的事要去台北,下榻西門町一家普通飯店。傍晚離開飯店往晚飯,當走進升降機時,負責控制升降機的女士哀傷對我說「總統死了」。我立即問甚麼時候的事,她說剛剛的新聞。來到街道,每個人的臉色雖不同,卻流露出「憂慮」和「期待」。事實上一個變革早已經形成了,如孫中山所說「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沒想到我在兩年之後,來到台灣「參與」一場民間文化的變革,如黃老頭兄你所說是我人生歷程中的一個「彌足珍貴」。衷心感謝上天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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